作者不祥 - 大宫-雏菊曲第1部分阅读 大宫 雏菊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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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宫-雏菊曲》

    正文 眸倾(1)

    眸倾(1)《大宫-雏菊曲》秋姬 v眸倾(1)v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一定要把这句&ot;拥有全世界&ot;这句话解释一下

    &ot;世界&ot;并不是指现实中的南美洲欧洲亚洲什么的,古时是君主集权,整个国土都是皇帝一个人说的算的所以奴兮和皇上拉勾代表了一种承诺,奴兮得到了皇上的照护,所说的拥有全世界便是这个意思(是局限在皇帝管理权利范围内的,也就是整个古中国了,这便是奴兮眼中的世界)(反正她又不打算出国)

    从后文中可以看见,皇上对奴兮很是溺爱而奴兮之所以这样嚣张和背后有皇帝老儿在撑腰不无关系

    受宠就是真理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李延年

    那日我下了学,匆匆的被父皇召到太后的寿安宫,殿堂上早已聚满了早来的皇兄皇弟们。

    而我,却只注意到那依偎在平素严厉的父皇怀里的她,何等的风光荣耀。

    她抬起头看我,她棕色的眼眸竟泛着淡淡的银光…

    我惊慌失措的低下头,却听见她落落大方的说:“我叫奴兮。”

    我再抬起头看她时,只见她更加靠紧父皇,竟笑得倾国倾城。

    那一年,我十岁,她八岁。

    我叫奴兮。

    那一天我在睡梦中被贴身大丫鬟善善叫醒,我睁开惺忪的睡眼,见外面却还是黑蒙蒙的,还有不知何时下起的微微小雨。

    “怎么了,善?”

    “小小姐快准备一下吧,皇上叫您和大小姐一块儿进宫去。”

    我听了起身叫善善给我穿衣,却见善善拿了一套白衣过来。

    我皱眉,“我不要穿这件,把我最鲜艳最漂亮的那件衣服拿过来。”

    善善犹豫着,最终还是怯懦的说了出口:“小小姐不问问我们为什么进宫吗?”

    我若无其事的问:“为什么?”

    “将军大人战死…”

    善善突然就不说话了,我也不说话,一霎那间一切都变得那么安静,外面的雨是不是大了些,否则为什么连它拍打纸窗的沙沙声都那么刺耳…

    半晌,我小声的说了一句,“死了好。”

    “小小姐?!”善善惊恐的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我毫不愧疚的看着她,“我要穿我娘亲手为我做的那件衣服进宫。”

    就这样我在我爹爹死的那天,穿着极其耀眼的十八层彩衣进了宫。

    看着在我前面缓慢行走的轿子,我猜想,她一定是很悲伤吧,现在是不是穿着纯白无暇的孝衣在那顶豪华无比的香轿里嘤嘤的哭泣呢?

    而我,却穿着极其漂亮的衣服坐在这朴素得甚至有点漏雨的轿子里兴致勃勃地看着四下的风景,真是好不惬意!

    到了宫门,侍卫盘问了些,最终确实了我们的身份,庄严的打开宫门。

    一声声“吱呀”的声音,那一层层朱红色厚重的大门慢慢地向我们敞开…

    这时天有些亮了,那淡红的阳照在高高宫殿的金瓦上,被反射的闪闪发光。

    雄伟的石砌青狮拿着威严不屑的眼神看着我,我向它们淡淡的微笑。

    诗句中的雕栏玉砌就在眼前,泛着寒色的光芒,在我看来柔和而妩媚。

    不时地有几个穿着暗红衣裳的太监和疏着髻的宫娥低眉踩着小碎步和我们的轿子擦身而过,神色匆匆。

    这就是皇宫,一个冷漠高傲的地方,一个连鸟儿都不愿歌唱的地方,而我,喜欢这里。

    终于停了轿。

    她走出来,果然一身白衣,眼睛红肿。

    我走进她,向她灿烂的笑,“姊。”

    她抬起兔子红般的眼睛,诧异的看着我。

    太后出来迎接我们,她一把抱住我们,自己先红了眼圈,“可怜的 孩子们。”

    姊听她这么说,又流泪了。

    我却说:“能在太后身边,我们不可怜。”

    太后仿佛见到怪物似的,也拿诧异的眼神看着我。

    她上下打量我,我尽量摆出最优雅的姿势给她看。

    她忽然变了脸色,对着下人们说:“你们难道不知道今天是将军的死日吗?为什么还给你们小姐穿那么鲜艳的衣裳?”

    我见善善要上前领罪,忙解释道:“这是我娘给我做的衣服。她告诉我无论怎样悲哀,也要坚强起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死时我也穿着这件衣服。”

    太后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拉起我和姊的手走了进去。

    她和蔼的问我们话,还让 宫娥拿了热奶茶、酥饼子、粘团子、杏仁儿、瓜子和各地上贡来的五颜六色的糖果等好吃食给我们。

    姊可能是哭累了吧,拿起这些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太后见了欣慰,却见我只把那些诱人的小吃撂在一边,看也不看,便问:“你怎么不吃?”

    我正要回答,却听善善抢着答道:“我们小小姐悲伤过度,以致没有什么胃口。”

    太后点点头,“虽然还小,却也知道心疼爹爹的。”

    我语塞,一阵恶心。

    我只是不爱吃甜食罢了,我要保持我的好身段。

    说着说着,有太监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太后起身,其他人都紧忙着跪下,我见着也跟着起来了。

    我看见走进来一个大约三四十左右的男子,身着明晃晃的金色龙袍,大踏步地进来了,甚是威仪。

    他一进整个屋子里都弥漫了一种好闻的香气,让我有些眩晕的感觉,后来我问十二皇子,他告诉我这是只有皇上才能熏染的龙涎香。

    他进了屋,先是给太后请了安,便径直的向我走来。

    他蹲下,以便保持和我同样的高度,拉着我的小手,用温柔的口吻问我:“你可是韵韵的女儿?”

    韵韵,叫得好亲切啊。

    我点了点头,回道:“我的母亲叫莯韵。”

    他眉眼有了笑意,“果然朕没认错,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我说:“因为我和我母亲长得像,爹爹不喜欢我。”

    他的笑意消失了,反被一种忧郁所取代,然后他像抱起珍宝一样抱起我,“朕喜欢你,朕会爱护你。”

    我用大人的口吻问他:“真的?君无戏言。”

    他一定惊讶我这么小的人就会说出那样的话,笑了笑,“君无戏言。”

    我伸出小手指。

    他又是一惊,却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

    他的手指是我的两倍粗,厚实又有些粗糙,很舒服。

    两只小手指纠缠在一起,我知道此刻我拥有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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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眸倾(2)

    眸倾(2)《大宫-雏菊曲》秋姬 v眸倾(2)v 晚上皇上特意为我和姊宴请诸臣,我伏在皇上的怀里,看着众高贵的皇子帝姬艳羡的目光,我知道他们从来没有被他们的父亲抱过,而我,一个妾生的孩子,能。

    于是我笑得愈加灿烂。

    我高高在上俯视着姊,她的神情有些落寞。

    这期间皇上只是象征性的询问了她几句,便不再管她。

    她一向是爹爹的掌上明珠,是习惯了站在高高的位置上怜惜我的,可现在,一切都颠覆了,我有她以前有的,甚至是没有的。

    可怜的姊。

    就这样我和姊在太后的寿安宫住下了,我被安排在袭菸居,姊在我的隔壁,孝荨轩。

    我先是在清汤碧玉池沐浴,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水汩汩的从八个方位的凤状水头流溢出来,湿润的雾气登时弥漫了整个浴室,水面上零零散散的花瓣随着我的搅动慢慢的飘曳着,旁边是恭敬的围绕着我忙碌的漂亮宫娥们,我像喝酒般,竟有些醉了。

    我赤身捰体的出浴,马上有宫娥给我披上了质地柔软的浴衣。

    我穿着肥大舒适的浴衣在宫娥的指引下来到了我的袭菸居。

    真的是好奢华的地方。

    我踩着厚软的波斯地毯,径直来到我的床榻。

    层层的粉色帷幕,绣着纷纷的展翅欲飞的蝴蝶。

    床顶挂着各式各样的小挂件,有香囊、荷包、彩球和大小颜色各异的铃铛。

    每当有微风吹过,便发出悦耳好听的声音。

    两旁有青灰色的铜兽,从它们的嘴中喷出缕缕的香气。

    我又来到梳妆镜前,种类繁多的花红,胭脂,香料,首饰整整齐齐的摆了满桌子。

    我从那镶着巨大夜明珠雕刻着藤纹图案的铜镜中看自己,看到了我那双迷人的银色眸子,我冲她笑了笑,她也冲我笑了笑。

    我驱走了其他的宫娥,只留了善善在我身边。

    我走到楠木茶桌坐下,拿着精致瓷制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花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小小姐…”善善担忧的看着我。

    “善,我听人说,爹爹身中数箭,仍然拼死杀敌,在他倒下的最后一刻竟也能拉弓杀死了回纥国的一名高级将领。”

    “将军大人一直是一名真正的汉子。”

    “这个可怜的男人,折磨死了我娘,最后又折磨死了自己。”

    善善低下了头,“小小姐,您说这话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我拿着纯洁的眼睛看着善善,“我已经老了。”

    善善跪在我面前,“小小姐,您不要这样,您这样很吓人。”

    我一动不动,我问:“善善,你就不为爹爹哭吗?”

    善善显然是被我的话问着僵硬住了,她使劲地咬住了嘴唇,就快要渗出血来。

    “对不起。”我说着绕过她的身边,在床边松了一下身子,浴衣就飘落在地上。

    睡梦中我见到爹爹身上插着无数把乱箭,血从各个伤口中流下来,地上早是一片殷红。他挥舞着寒光凛凛的大刀,向四面八方的敌人砍去,可是还是有数不尽的人冲向他,一刀,另一刀的砍在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终于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倒下了…

    嘶喊声在他耳边渐渐消逝,他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在看什么…

    他又说了什么?

    最后他像山崩般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可是你明明死了,为什么还拿那双仇恨的眼睛看着我!

    我看见你伏在娘的身上尽情的虐待她,娘在哭喊,娘很 痛苦,他却在狞笑着。

    你故意在娘的面前与其他的女人寻欢作乐,羞辱着娘。

    你瞪着猩红的眼睛撕扯着娘的头发,发泄般的吼道:“你是不是背叛了我?!”

    我在你生日的那天递给你我精心摹写的寿词,你看也不看就撕成碎片,我隔着纷飞着的红纸碎片看见大娘和姊嘲弄和讥笑的脸,她们在骂我孽种,孽种…

    一次一次的你狠狠的对我说:“你不是我的孩子!”

    就因为我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就要把盛有滚烫茶水的盏摔在我的身上,欣赏着血与水从我身上滚落…

    就因为我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就要我像个奴隶般做牛做马服侍着只比我大一岁的姊…

    你分明在在享受着折磨我和娘的乐趣。

    我不懂,既然不爱娘,为何不就那么冷落她让她安然孤寂的过完自己的一生?如果你爱她,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她直到死?

    娘死的那天,穿上了白衣。

    她是忧郁而死,我看见有血不断的从她的嘴角流出,原是洁白无瑕的衣裳渗上了斑斑血迹,就如妖艳怒放的玫瑰花…

    我爬在娘冰冷的身上呼唤了娘一千次,一万次,嗓子已经哭得哑了,可是娘还是没有醒来。那时我终于知道死的含义,就是无论你怎样呼唤都不再回答你的人…

    娘死的惨,你连棺材也不给娘买一副,匆匆的卷上席盖扔到了荒郊野外…

    我愤怒的对你嘶喊:“你只是个自卑的可怜人!你配不上娘!”

    你恼羞成怒,掐住我细弱的脖子把我拎在半空中…

    呼吸渐渐的变弱,好痛苦…

    救我,娘!

    救我!

    “小小姐,小小姐!”

    我睁开眼,原来真的是梦。

    善善替我擦去额上的冷汗,忧郁的看着我:“小小姐又做噩梦了吗?”

    我委屈极了,一下子扑到善善的怀里,像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尽我全身的力量紧紧地钳住善善的手臂,我看见善善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眉,我知道我弄疼她了,然而此刻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善,告诉我,我是不是爹爹亲生的?他说我不是他的孩子,他一直说我不是!他死了还要恨我!说我是孽种!我到底是不是?善善!”我激动不已的说话,语无伦次。

    善善抱着我,无比坚定的回答:“小小姐是将军大人和小姐的孩子。小小姐,您忘了小姐是怎么跟您说的了吗?小小姐难道不相信自己的娘亲吗?”

    善善轻轻的拍抚着我的后背,怜爱的看着我:“小小姐,哭出来吧,您还那么小,不该承受这么多…小小姐,哭出来吧,把您的委屈都哭出来吧,就像个孩子那样…”

    我的眼泪开始在眼圈里打转,善善 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撞击着我早已伤痛的心灵,终于我再也忍受不住,泪水像山洪般冲滚下来,我嚎嚎大哭…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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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眸倾(3)

    眸倾(3)《大宫-雏菊曲》秋姬 v眸倾(3)v (十二皇子)

    上次忘了介绍,我是皇帝的第十二个儿子,我的母亲是殊贤妃。

    四更的时候我便要起床了,在元遥的陪同下一起去卿文殿读书。

    那天我刚踏进书屋,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同。

    平素爱打闹的八皇子、十三皇子竟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煞有其事的温习功课。

    然后我看见了她。

    那个有银色眸子笑得倾国倾城的女孩子。

    只见她穿着一袭淡粉色的裙子,头发梳成双角髻,正冲着我笑。

    我红了脸,对程师父作了揖,便低着头快步走进去。

    她坐在第一排,我坐在她的后面。

    师父说两位小姐是奉皇上之命和我们一起念书的。

    她再次介绍了自己,坐在她旁边的是她的姊,叫扇雉。

    我一直疑惑她为什么取“奴”这个字做名字,然而却丝毫没有卑贱的味道,反而显得十分的悦耳。

    接着师父也就不再多言,开始上课。

    师父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我却没听见去几个字。

    我只是闻到前面有淡淡的兰花香幽幽的传过来,让我有点恍惚。母亲也有很多种熏香,却是从没有过这么好闻的。

    “十二皇子!”

    师父严厉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师父一定是发现我走号了,咳了咳,“请十二皇子把昨日学的《硕人》背一下。”

    我着了慌,磕磕巴巴的咏颂着:“硕人其颀,衣锦扃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谭公维私…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我背到这里,停了下来,后面的却是怎么也想不起了。

    昨日明明还背的滚瓜烂熟的,现在反而是越使劲想越说不出来…

    看到我窘在那里,师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身后传来低低的笑。

    正当我为难时,却听前面有铃铛般清脆的声音传来,“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若盼兮。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鲼镳镳。翟怫以朝,大夫夙退, 无使君劳。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罟霍霍,澶鲔发发,葭锬揭揭。庶姜孽孽, 庶士有惬。”

    我们都吃惊的看着奴兮悠然自得的一字不差的把整首诗背下来。

    师父也是张大嘴巴,不可置信。

    师父走到奴兮的面前,问她:“你以前读过书?”

    奴兮点了点头,谦逊的说:“小时候娘亲曾教过我一些。”

    “读过什么书?”

    奴兮想了想,回答道:“不过是《诗经》,《古诗十九首》和一些唐诗宋词,不过我最喜欢的李太白的诗几乎可以全都背下来。”

    我们乍舌,这个比我们还要小几岁的小女孩懂得诗比我们还多了!

    师父挑了挑眉,颇感兴趣,“那小姐可否背一首李太白的诗给老夫听听?”

    奴兮爽快地答应了,“那不若我就给老师朗诵一下李太白的《江上吟》吧。”

    奴兮调整了一下呼吸,不紧不慢的背出了那首有名的《江上吟》:“木兰之枻沙棠舟,玉箫金管坐两头。美酒尊中置千斛,载妓随波任去留。 仙人有待乘黄鹤,海客无心随白鸥。屈平词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 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

    奴兮背诗真的很好听,抑扬顿挫,仿佛能把人带到诗的意境中去。

    我见平时不苟言笑的师父微眯双眼,掠着他一向自豪的白胡须,随着诗的节奏轻轻摇头,一副陶醉的样子,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这天师父脸上挂着少见的笑容,对我们也和蔼了许多,我偷偷的看着前排专心致志听师父讲课的奴兮,对她越发的佩服起来,这个小女孩,第一天上课就已经收服师父的心了!

    今日的课堂不像平时那样难熬,我尚没听够,就听见师父说下堂了。

    我故意慢慢的收拾书本,不知怎么,很想走在她后面。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八皇子、十皇子和十三皇子,他们也是慢吞吞的。

    她不走,我们都不愿走。

    奴兮当然不知我们的想法,只是若无其事的匆匆收拾了,欢快的离开座位向门外走去。

    她经过师父时,又郑重其事的向师父行了跪拜礼。

    按照礼俗,只是师生初次见面,学生向老师行一次跪拜礼,以后只需行作揖礼。再加上我们都是皇子,身份尊贵,行礼只是敷 衍一下做做样子罢了,反倒是老师要规规矩矩的向我们行君臣之礼,所以当奴兮向他再次行大礼时,师父受宠 若惊。

    师父手忙脚乱的扶起奴兮,“小姐乃将军忠贞之臣之后,身份高贵,老夫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奴兮正色道:“素来听闻程师父通古博今,熟读诗书,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深受皇上赏识,还被御封为滕文阁大学士,为人敬仰称颂。今孤女得幸拜在老师门下,喜不自胜,只望今后能好好研读诗书,不辱老师名声。”

    师父被奴兮真挚的一番话感动的险些落下泪来,“好,好,老夫受了这礼了,谢谢小姐抬爱。”

    奴兮的话无疑对我们这些平时高傲的皇子们是一种鞭笞,我们都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师父惊喜于我们的变化,还特意把此事上奏给父皇,结结实实的夸赞我们一番。

    奴兮走了,我们这些男孩子才散去。

    我临走时看见扇雉还留在教室里,静静地,很孤寂的坐在那里。

    为什么她们姊妹不一起走呢?真奇怪。

    然而此时元遥在外面叫我了,我也没有多想,就跑了出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长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我在书房津津有味的读着《诗经》的这首《无衣》。

    自从奴兮来了,我变了。

    放学后我很少和八皇子他们胡闹去了,反而经常自己躲在书房里温习功课。

    母妃对我的变化又惊又喜,常常对下人们说:“这孩子是怎么了,最近变得这般用功?”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伤了自尊心,不愿输给那个小女孩。

    过了一会儿,母妃走了进来,温柔的抚着我的头,“总这样用功也不是好的,我正要素儿去沁春媛采些花来,你不若也去那儿随意走走,放松一下。”

    我于是来到春机盎然的沁春媛。

    四大园各以春夏秋冬四季为名,顾名思义,各司着不同季节的花儿。

    沁春媛以春之桃花,媚夏媛以夏之玫瑰,殇秋媛以秋之红枫,菲冬媛以冬之雪梅而闻名。

    我四处闲逛,突然瞥见了一抹粉色的身影,只听见心咯噔的一跳,脚却不由自主地向那方向走去。

    此时素儿摘好了花,正要离开,见我这样,便问:“皇子您是要去哪啊?”

    我跑开了,远远的答道:“不用等我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你和母妃说一声。”

    我一路小跑着过来,因为害怕晚了就见不到她了。

    她总是给人感觉一不留神就会消失的样子。

    果然是她,穿着和桃花一样淡粉的衣裳,冰雪之肤,秋水之肌,天真浪漫,光彩照人。

    她坐在众多桃花间的秋千上,努力地想荡得高高的,无奈她的力气太小,总是无法如愿。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从后面使劲地帮她推了一把。

    秋千被高高荡起。

    她先是睁大了眼睛,继而咯咯的笑起来,“再高点!再高点!”

    我一把一把的在后面卖力的推着。

    秋千越来越高,甚至够到了桃花的枝头。

    奴兮在被荡的高高的时候顽皮的折下桃花的一根枝杈,扔了下来。

    我接住。

    桃花被抖动的一簇簇的纷纷扬扬的零落下来,而她在漫天桃花的地方,欢快的笑着。

    我看得有些呆了,好美。

    桃花仙子。

    好久她才玩累了,停了下来,盈盈的走到我跟前。

    我把那枝桃花递给她。

    她接了过去,给我行了个万福,笑吟吟的看着我,“谢谢你,十二皇子,颛闵。”

    “你认识我?”我问她。

    “因为你总是盯着我看。”

    我脸上讪讪的,看她,她却拿着那双最是纯稚的眼睛笑着看我,全然没有嘲笑之意。

    想想小时候真的很稚气,只是被她那么看着,我便老老实实的说出了一辈子最真实的话,“因为…你的眼睛…和我们的都不一样…”

    我看她微微变了脸色,知道她是误会我的话了,赶忙接着说下去:“…很漂亮。”

    于是她得意地笑了,笑得整个花园的花儿都开了。

    “谢谢你。”

    我们一道回去,她很高兴的样子,小鸟般叽叽喳喳的问了我许多。

    “为何你和八皇子、十皇子和十三皇子一起上课?我原以为你们是每人各一个老师呢。”

    “只是因为父皇十分欣赏程师父,不放心别人教罢了。但是程师父年岁大了,不能分别单独教我们这些皇子,于是父皇叫我们一起上课。好在我们的年岁相差不大,而且程师父留给我们的功课却是因年岁而不同的。”

    奴兮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那我怎么不见九皇子、十一皇子?”

    “九皇子自小身子孱弱,一向只是呆在他母妃的万和宫不出来的,而十一皇子早就夭折了。”

    “总是陪着你上课的那个男孩是什么人呀?”

    “他叫元遥,是我的陪读,每个皇子上学时都会有一俩个陪读的。他的父亲是御前侍卫,很得父皇信任。”

    ……

    如是她又问了许多,我都耐心的一一回答她。

    之后我们便不同路了,她向我挥手道别,我站在分岔路上看她渐渐远去的身影,桃花掉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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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扇稚(1)

    扇稚(1)《大宫-雏菊曲》秋姬 v扇稚(1)v 我和奴兮慢慢熟稔起来。

    虽然我们还只是孩子,却也知道向女孩子,尤其向奴兮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献殷勤的。

    男人的心性可见一斑,终究是喜欢美丽的女人。

    历史上总是不乏因红颜而亡国的例子,然而男人却总是禁不住这些绝世美人的诱惑,趋之若鹜,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想想也很可笑,我在十岁就有此觉悟了。

    每日早起上课成为我一天最快乐的时光,奴兮时而会回头向我莞尔一笑,总是叫我心动不已。

    我好像是病了。

    不见她的时候我总是盯着书案上的一小尊唐朝仕女的瓷俑看。

    白玉细致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娇小秀敏的身材,还有那抹总是挂着似有若无微笑的嘴角,感觉和她像极了。

    那天我上学时把它带在身上,却迟迟不敢给她。

    她看见我吞吞吐吐的样子,问:“是要给我的吗?”

    “啊?”

    她指了指我手后攥得紧紧的瓷俑。

    此时我也只有硬着头皮把瓷俑递给她。

    她仔细看着瓷俑,摩挲着,“谢谢你,我很喜欢,我喜欢漂亮的东西。”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满心的欢喜起来。

    我第一次注意到扇稚的时候天空正阴暗的下着绵绵细雨。

    那天我在回去的半路上突然发现忘了带回《春秋》这本书,想到明天师父可能会提问,便让元遥先在亭子里躲雨等我,自己撑着伞返回卿文殿。

    而我发现此时竟有人还未走,看着窗外,低声的哼唱着小曲。

    是奴兮的姊姊,扇稚。

    她见我走了进来,忙收了声,红了脸惊慌失措的看着我。

    其实扇稚也算上是漂亮的女孩子,乌云秀发,眉宇清秀,唇红齿白,身材匀称。只是奴兮太过耀眼,轻易地就把扇稚隐埋在她的光芒之下。

    她慌张起身,向我行礼。

    “你怎么还不回去?”我见她可怜的样子,不想让她更为难,便主动的问她。

    “外面下着雨呢…”扇稚小声地回答我。

    “那你的侍女怎么不来接你呢?”

    “应该…应该一会儿会来吧…”明显的底气不足。

    我听了有些怜悯起她来,怎么说她也是将军嫡出的女儿,不应该如此怯弱才是。

    “稚,是个好名字呢。”

    “嗯?”她抬头望着我。

    我向她微笑,“稚‘交接有时,至于别后则雌雄不杂’(1),被看作守信义的典范。女孩子取这个字则象征着忠贞不2,确实很有寓意。”

    她谦虚地抿了抿嘴唇,“十二皇子过奖了。”

    我看时间不早了,怕元遥等得担心,便直接把伞给了扇稚,不顾她的推阻,只身顶着雨跑到茫茫的雨中。

    (1)出自《仪礼-士相见礼》

    (奴兮)

    去学堂和众皇子一起读书是我拼命央求皇上才得到首肯的。

    太后对此颇有微词。

    “女孩子家多学些女红、修养、礼仪才是正事。当然想学诗书也不是坏事,大可找些有学问的命妇教授,去学堂和众皇子一同读书,男女共室,成何体统?!”

    皇上陪笑道:“母后说的是。只是母后说得也不免严重了些,他们都还只是些无知的小儿,暂时也无需避讳那么多。难得她有求学之心,母后就准了吧。”

    我出列跪下,说:“请太后成全。”

    太后纵然有些不情愿,但见我意志坚定,便吩咐道:“扇稚也一起去吧。”

    我知道太后终究是对我存有戒心的,所以才叫姊与我一起,但是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姊能奈我何?

    于是我欢欢喜喜的给太后和皇上拜恩。

    我很喜欢十二皇子,那个在我面前总是微红了脸的男孩子。

    将军府也有过一架秋千。

    我喜欢坐在上面荡悠悠的打发时间。

    我曾无数次设想如果坐在它上面被高高荡起时是什么感觉。

    我乞求过爹爹,可他只是冷冷的看着我,第二天就叫人把秋千了拆下来。

    是十二皇子让我第一次体验到飞的感觉。

    他对我那样的好。

    过了些日子,我再去沁春媛桃花间荡秋千时,发现它的绳索上缠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十分美丽。

    我知道是他做的。

    后来他又送了我一个唐朝仕女的陶瓷,质地十分的好,我把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然而我喜欢他并不只是因为这些简单的琐事,我更喜欢他倔强的进取心。

    每到一个月,程师父都要带着我们去拜见皇上。

    程师父向皇上禀告我们的学习情况:“每个皇子都天资聪慧,两位小姐也机敏好学。尤其是十二皇子,进步很大。”

    于是皇上叫十二皇子,“朕听姝贤妃说你每日读书到很晚,可是真的?”

    十二皇子跪于殿下,毕恭毕敬的答道:“儿臣只是感慨这学无止境,便想每天多抓紧些时间研习圣贤之书。”

    皇上点了点头,“你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想法实在难能可贵,朕很欣慰。只是用功时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就把那颗吐蕃国进贡的千年人参赏给十二皇子吧。还有,传话给御膳房,就说十二皇子的夜膳可不按时制,好生准备。”

    十二皇子在其他皇子羡慕的眼光中领旨谢恩。

    “最近读了什么书?”皇上又问十二皇子。

    “回父皇,业已读完《诗经》、《尚书》,现在正读《春秋》。”

    “很好。”皇上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接着又出了几道试题考验众皇子,其中十二皇子和十皇子应答的最为出色,引得皇上频频点头。

    之后便各有赏赐,也有些训诫的话。

    无论怎样,皇上终究是不问我和姊的学习情况,可能在他看来我去学堂只是任性闹着玩的。

    我隐隐的有些失落,因为如果问我,我一定能答得比他们更好。

    皇上又絮絮的对程师父说了些嘱托的话,便挥了挥手,程师父识趣的带我们退下。

    我正要和他们一块儿离开,却听见皇上说:“奴兮你 留下。”

    我跪在地上待命,心里忐忑不安,不知皇上特意留我下来是何用意。

    待他们都走了,皇上招手叫我,“到朕身边来。”

    我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踩着高高的红毯玉阶,来到龙座旁。

    他给我腾了腾地方,然后就把我抱到龙座上。

    我年纪虽小,可却知道这宝座不是随便能坐的,不安的挪动起来。

    我惊恐的揣测着皇上的脸色,却看见他早已褪去了刚才居高临下的严肃神色,笑盈盈的看着我。

    “去学堂读书可还习惯?”他温和的问我。

    我点了点头,末了也没忘加了一句,“谢谢皇上关心。”

    “朕私下问过程师父了,他说你天赋极高,知书达理,不可多得。呵呵,朕很少见到程师父这样夸人的,奴兮你应该感到很有面子啊。而且据说朕的皇子们自从你来后都勤奋了不少,你说朕该怎么谢你?”

    我心中一暖,爹爹从来不曾以这种口气对我说话。

    而皇上即使在高堂之上碍于规矩不能问我,背后却是关心过我的。

    “奴兮能在学堂读书已经是皇上对奴兮最大的奖赏了。”我低眉答道。

    我知道皇上确是真心赏我,但本来去读书这件事就已经超出常礼了,现在再邀赏的话,未免太显贪心了,所以纵然我有想要的东西也是不能开口的。

    果然他对我这样回答很是满意,“你这样懂事朕很是高兴。但你不要,朕却是不能不给。朕听闻你素喜李白的诗句,朕就把他亲笔题词的那扇屏风赏给你吧。”

    我听了一惊,这扇屏风乃当年杨贵妃最爱之物,且不说上面有李太白挥洒的真迹,就是上面的画儿也是唐玄宗舞墨弄彩的御笔。唐玄宗一向擅长绘画,那屏风上的画据说是他最为得意的作品之一,想必一定是栩栩如生,绚丽多彩的;再加上李太白的豪放不羁的文墨,可想而知那屏风如何之美了。

    听闻皇上最宠爱的小女儿昭娇帝姬曾向皇上要过此屏风,只是皇上不准,没想到今日反而赐给了我。

    我知道此时若再推拒就不免显得虚伪了,于是特意不去掩饰那惊喜的表情,高高兴兴的谢了恩。

    皇上看见我这样高兴,也被感染的欢喜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笑容却又渐渐消失,沉默起来。

    “皇上,怎么了?奴兮做错了事吗?”

    “不是。”皇上深沉的回答,“你这样真实很好,得到了喜爱之物喜悦本就是人之常情。这点你娘就比不上你了,她对朕的赏赐总是拒之千里,朕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

    “我娘…”

    皇上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问我:“你娘…你娘可曾提到过朕?”

    我怔了一下,然后使劲地点了点头。

    “她说皇上是圣明的英主。”

    他高兴得笑起来,我从没想过这样一位掌握着生杀大权至高无上的君主会露出孩子般那样纯真的笑容。

    难道恋爱中的男人竟是这样愚笨吗?想想我娘是个多么自重的女人,她怎么会从她的口中说出除了她夫君之外别的男人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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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扇稚(2)

    扇稚(2)《大宫-雏菊曲》秋姬 v扇稚(2)v 这是夏天的第一场雨。

    掐指一算,我进宫已经快有两个月了。

    桃花开始争先恐后的凋落,宫中到处是漫天飞扬的绯红色花瓣,那是桃花最后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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